一、前 言

1.中國共產黨正在推行實施其建政以來，第十五個五年為一期的國家經濟與社會發展規劃」（簡稱「十五五」，下同）時間為2026-2030，與以往相同，「十五五」提出了宏大的目標，展現了社會主義現代化的雄心，國際社會高度重視，因為中國如今對世界發展的貢獻，已連續十年高居全球各國之首，近30%，那麼中國的「十五五」，等於提供世界未來發展的保證，我們不能不予以一定的重視。

2.「十五五」描述了2030年的中國人將生活在科技國家、智能經濟和一個可持續發展的社會。在如今充滿「黑犀牛」、「灰天鵝」的國際格局中，中共憑什麼可以在已確定存在且不斷惡化的不確定性中，充滿信心地邁向「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」？個人以為除了中共的領導之外，「十五五」專注科技的自立、自主可以說是捉住了「中國發展」的核心發動機。

二、十五五的核心思考是科技自主

科技的自立自強是「十五五」規劃的重中之重，是核心中的核心，是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」最為突出的支撐點，西方媒體也敏銳地指出「十五五」規劃科技發展的三個面向：

其一是科技自主戰略升級，從被動應對轉向主動出擊，回應中美科技競爭加劇的現狀；

其二是「AI＋」戰略的提出，對標十三五時期的「互聯網＋」，寄望催生新的產業變革和全球競爭力； 其三是培育戰略性新興產業，也要升級傳統產業，以智能產品代動消費。

面對上述的三個面向：十五五提出科研教改、AI賦能及新興產業三種作為，牢牢把握抓住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歷史機遇，全面增強自主創新能力，為高品質發展提供科技支撐。徹底改變中國近百年落後西方的屈辱。

首先為科技自主戰略的升級，一方面大力投入研發經費，年均增長7%以上，並引導鼓勵私企、民企重視科研的投入。另一方面統籌教育強國、科技強國、人才強國建設，提升國家創新體系整體效能，全面增強自主創新能力，搶佔科技發展制高點，圍繞極宏觀、極微觀、極端條件、極綜合交叉的科學前沿，加強新興領域、交叉融合和跨學科基礎研究。推動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深度融合，不斷催生新質生產力。教育、科技、人才一體發展格局基本形成。深化教育科技人才一體改革，強化規劃銜接、政策協同、資源統籌、評價聯動，促進科技自主創新和人才自主培養良性互動。因此，在十五五期間，開始對高等教育進行改革。

其次是堅持把發展經濟的著力點放在實體經濟，但通過AI賦能的方式，讓中國的實體經濟走一條智慧化、綠色化、融合化方向，加快建設製造強國、品質強國、航太強國、交通強國、網路強國，保持製造業合理比重，構建以先進製造業為骨幹的現代化產業體系。在科技賦能的有利條件下，打造「智慧經濟新型態」。深化拓展「人工智慧＋」，促進新一代智慧終端機和智慧體加快推廣，推動重點行業領域人工智慧商業化規模化應用，培育智慧原生新業態新模式。支援人工智慧開源社區建設，促進開源生態繁榮。實施超大規模智算集群、算電協同等新基建工程，加強全國一體化算力監測調度，支持公共雲發展。加快發展衛星互聯網。打造「5G＋工業互聯網」升級版。深化資料資源開發利用，健全資料要素基礎制度，建設高品質資料集。完善人工智慧治理。

其三是培育戰略性新興產業也就是未來產業，北京對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」的追求，不僅僅是在西方既有的產業優勢上實行超越，而且「瞄準引領未來發展重點領域，構建未來產業全鏈條培育體系，推動量子科技、生物製造、氫能和核聚變能、腦機介面、具身智慧、第六代移動通信等成為新的經濟增長點。」在今（2026）年「兩會」的「政府工作報告」中，明確提出要「培育壯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。實施產業創新工程，鼓勵央企、國企帶頭開放應用場景，打造積體電路、航空航太、生物醫藥、低空經濟等新興支柱產業。建立未來產業投入增長和風險分擔機制，培育發展未來能源、量子科技、生物製造、具身智慧、腦機介面、6G等未來產業。構建促進專精特新中小企業發展壯大機制，培育獨角獸企業。高效用好國家創業投資引導基金，大力發展創業投資、天使投資，政府投資基金要帶頭做耐心資本，推動更多初創企業加快成長為科技領軍企業。」

不論是既有產業的優化，以打造「智能經濟」的新型態，還是培育新興產業，未來產業都離不開「科技自主」，而「科技自主」就離不開人才的培養，所以中共就提出構建起科研、教育、人才一體化生態，促成科研、教育、人才一體化培養。實現「所學即所用、入校即入行」。而「教育」又是「一體化」的基礎。因此，教育改革便是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」得以實現的基礎，也是觀察「十五五」的重點之一。

三、「十五五」高教改革

（一）概述：「十五五」共18篇62章，其中涉及高等教育改革的重點分別出現在「第三篇」、「第十篇」及「第十一篇」，另外在港澳篇章中有一句話是「推進澳琴國際教育（大學）城建設，支援澳門高校在橫琴延伸辦學。」

以上的改革分別針對三大領域，第一類是在提高科技水準方面，主要重點以學科改革為重點，以便培養學生「批判性思維和創新能力」，改革的方向是「強化科技教育和人文教育協同」、「加強基礎學科」、「交叉學科」，這就要求適度打破西方的學科分類，一專多能地培養學生。

第二類是強化科技服務的對象，科技知識是人類的共同財富，科學家不可沒有祖國，也不可沒有人文素養，所以科技教育之中，也必須「創新實施馬克思主義理論研究和建設工程」，這是為科技工作者的愛國意識設計的課程。另外科技工作者也必須有自己的「哲學社會科學自主知識體系」，要「實施哲學社會科學創新工程，加快構建中國哲學社會科學自主知識體系。加強中國特色新型智庫建設。」

第三類是在大學自身的建設上，提出「研究型」、「應用型」、「技能型」三種基本辦學定位，「分類推進高校改革發展。」如果以通俗方式來比喻，大概可以說：

「研究型」大學培養的是專家學者類型的人才，如科學家、文學家、社科哲學型的是研究學者。

「應用型」大學培養的人才是「師父」類型的人才，如工程師、醫師、教師，這是善於出走實驗室去執行，實踐，將知識轉化為實用的技術，有益的產品加惠於社會，加惠於人民生活。或是形成系統地學習步驟，引導新一代的學習。

「技能型」大學培養的人才是「工匠」類型的人才。如大國工匠、某某達人，對技術專精到極至的熟練技工。

「高校改革」在「十五五」中佔有相當關鍵的位置，教育改革的成效，直接影響人才的多寡，也影響科技的成果，所以「十五五」要「聚焦優勢學科和戰略急需適度擴大『雙一流』建設範圍，新建若干所新型研究型大學。健全高等教育學科專業設置調整機制，超常規佈局人工智慧、積體電路等新興領域急需學科專業，深入實施基礎學科和交叉學科突破計畫。」特別對承擔重大科技任務承擔單位，招生指標向之傾斜。

在十五五規劃中，中共強調「高等教育」是我國現代化建設最寶貴的戰略資源，因為它是基礎研究主力軍、人才培養主陣地和重大科技突破的策源地，特別是在支撐科技自立自強和人才自主培養方面，承載著重要使命和責任，主要有下面幾個方面：

第一、我國高等教育作為國家戰略科技力量的能力顯著增強。……啟動國家交叉學科中心建設，通過前沿交叉學科突破，進一步增強原始創新供給和培育新質生產力的能力，打造未來產業發展引擎。

第二、我國高等教育有力支撐了國家經濟社會發展。積極推進卓越工程師培養，通過產教兩方面雙向奔赴，圍繞國家18個戰略急需領域，招收了2.6萬名工程碩博士，形成了需求導向的工程教育實踐模式，還建設了九家海外卓越工程師學院，發布全球首個工程碩博士教育認證標準，從成果看如在深圳南山區，有一條長約10公里的「機器人谷」。在「高校＋研究院＋企業」的技術轉化和產業協同體系賦能下，深圳市聚集了7.4萬餘家機器人相關企業，總產值超過2,000億元人民幣。

第三、高等教育綜合改革取得重要進展……啟動實施高水平應用型大學建設，……繼續實施職業教育「新雙高」（「辦學能力高水準、產教融合高品質」）建設，更好支撐區域經濟和產業發展。推進人才供需適配改革，學科專業目錄從一開始的十年、五年修訂一次，現在已經優化調整為每年更新發布急需清單，實現當年布點、當年招生。

（二）重新大學的自身定位：雖然此次大學分類並非簡單的標籤劃分，而是為了服務於「十五五」核心目標－－科技自立自強。然而毫無疑問這對中國今後高等教育的發展取向影響深遠，十五五提出「大學自身定位上，區分為「研究型」、「應用型」、「技能型」等三種基本辦學定位，分類推進高校改革發展。」

1.目的：一是精準定位以利資源優化配置；二是「加強留學中國」品牌和能力建設。

2.方法：採取「自上而下」與「自下而上」相結合的改革設計。

所謂「自上而下」是依中共《教育強國建設規劃綱要》和十五五規劃，擬訂系列的指標，供各校自我評估。所謂「自下而上」地方政府指導各屬高校明確自身定位，如明確要求某高校對接當地政府的重大規劃任務。而定位涉及該校的經費預算及評價體系，招生指標等一系列關乎其長遠發展的重大要素。

（三）確保高教改革之手段：鑑於高校改革的成敗攸關「十五五」的成敗，因此，中國政府採取了「績效撥款」與「市場化程度」兩項重大措施，迫使大學儘速定位，啟動改革。

1.所謂「績效撥款」，是採取「分類競爭、精準支持」的新舉措。在研究型大學的撥款，不再僅看論文篇數，而是看在「卡脖子清單」（如光刻技術、高性能材料）上的實質突破。鼓勵研究型大學成立未來技術研究，實行「大專項制度」。但如果該校的未來技術學院在三年內未能進入產業鏈關鍵節點，後續預算將面臨縮減。

對應用型、技能型大學的「撥款」引入「第三方評價」對大學的「專業相關就業率」與「區域企業滿意度」。逼著大學教授走出實驗室，與企業合作，看「就業質量與產業貢獻」。如果某校的自動化專業畢業生起薪低於行業平均，或與當地產業脫節，政府將強制縮減其招生名額，並將經費轉撥給與企業產教融合更好的競爭學校。

2.所謂「人才倒流」要求國內研究型大學的人才培養已與國家重大項目（如空間站、量子通訊）深度掛鉤，來強制驅動的體系重構。

海外高層次人才回國後，將被鼓勵去擔任應用型大學的「學科帶頭人」，利用國際視野幫助中國企業進行「全球技術對接」。

這場改革成功的最大變量在於「市場化程度」。如果政府撥款能真正做到「獎優罰劣」，如果企業能真正深入參與辦學，中國的高等教育將完成從「數量擴張」到「質量躍升」的轉身。

經過這一場「去泡沫化」的大學改革過程，大學中沒特色的學校會被合併或轉型。大學教師沒有產業價值或科學原創力的導師將失去資源。大學畢業的學生若沒實用操作能力或深厚理論的學生，必然會面臨生存挑戰。

3.對人文社科在大學改革中的設想：如果說大學中理工科學生的培養是為了直接以過硬的技能「強國」，那麼人文社學科學生的培養，其核心使命就在於「理政」與「宣傳」。「理政」在於使國家內部「政通人和」；「宣傳」就是講好動聽的故事。

為了在AI社會處理好大眾的事務，所以社會學科必需與AI結合，在大學改革中社會學科必須從使用AI為協助教學的工具，變成以AI設計知識的內容，將AI視社會學科建構的底層代碼。建立虛擬仿真世界，測試我們的設想，選其善冶之道，用於真實世界。所以社會學科必須善用AI技術，社會科學家必須學會AI技術，將AI融入決策，融入治理。

人文學科也需要改革，但不是走應用的路徑，因為應用路徑，如商用語文，旅遊用語，是機械式的替換，AI可以作，而是走「文化理解」的路徑。透過語文去認識包括對不同民族的歷史形成、價值取向、行為習性、集體意識、社會心理等，以便在國際談判、國際貿易的過程中，提供文化專業的策略建議。

其次「宣傳」，講故事也是人文學科的新價值選項，因為宣傳、講故事的核心內含是語言、文字，其最終的表現可以很多元，如音樂、繪圖、影像、話劇，而如何影響受眾，必須是在表現形式之下的文化內容能打動對方，所以人文學科可以成為重要的智庫。

總之，人文、社會學術在大學改革浪潮中，必須從個人簡單運用AI輔助教學為自我滿足的狀態，「打破單兵作戰」，在學科研究、教學上都進入「跨學科研究中心」，與理工科專家組成「混合兵團」，合作開設交叉學科的時代；其次在研究與教學上，也必須將現實科技成果，從工具化引入到實驗化引入，將學科成果可模擬，可預測。以便在研究領域、應用領域展現出新穎的未來價值。

四、結 語

中共的「十五五」規劃被定位為「夯實基礎、全面發力」，邁向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」的發展階段。但如果細讀中共所公佈「十四五規劃」的成就，我們很難想像「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」的模樣與歐美國家現代化有何不同。

然而，深入思考中共追求「科技自主」式的現代化，奠基在教育改革之上的現代化，便可以理解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」在國家發展，人民富裕，可持續發展方面，與當今世界高度發展國家沒有完全不同的追求。但中國國家的「現代化」，不是依附在「資本主義現代化」下的「現代化」，被美帝掐著脖子的「現代化」，一如日本、韓國的現代化。

教育改革更是從教育上、知識上建立民族自信、文化自信、知識自信的必由之路。這樣到了2050年中國就擁有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」的世界話語權，世界人民真正有了自我發展的「選擇權」，中國便是不折不扣的「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」。